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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與「動」之間連結—淺談不加鎖與日本團隊Namstrops的合作(二)

文:李偉能 Joseph Lee

作為面對Namstrops教材的回應以及達至雙方交流的目標。本地舞蹈藝術家也嘗試從他們的教材中重新檢視、拆解、重組,在過程中嘗試加入他們個人的詮釋以及對他們來說有趣的素材,例如本地耳熟能詳的兒歌和動物形象;亦有藝術家透過一些在Namstrops教材中較為少見的方向作為對話和結構教材的起點,譬如是身體接觸和聲音的運用等。

在經過香港團隊內部的互相嘗試和檢討下,他們已經編寫好數個教案,以小學生作為對象。在四月的時候在Namstrops的團體的觀課後再作調整,期望能提供予雙方新的教學內容。

在二零一八年四月中旬,Namstrops再次到港與本地藝術家交流關於教學的心得和經驗分享,而是次的行程更多是關於在本地藝術家進行教學時觀課,然後給予意見,期望教案在設計上和執行上都能夠更成熟。

本地藝術家分了兩組,在這星期的教學中主要集中在「神秘生物」及「椅子設計師」(詳見教案部分)兩個教案上。在進入學校教學前,Namstrops團隊先以第一身體驗教材並給予意見,然後才真正由本地團隊把教材帶進教室。

Namstrops團隊對於教學鉅細靡遺的精神體現於組織教材等前期準備工作,更是在於教學時語言的運用及其影響。在「神秘生物」的命題下,他們認為重點並不在於構成無法辨認的形態上的「神秘性」上,而更多是在於生物外表上的與別不同、獨一無二、甚至是難以用語言及常識去界定的「生命體」作為跳脫有關日常能分類的思維,進一步刺激參與者的想像力和相關的肢體探索,所以他們建議易名為「奇異生物」,其後被本地藝術家接納並帶著這「奇異生物」走進小學和幼稚園的舞蹈室。而「椅子設計師」在經過Namstrops的測試後也就不同的團體試行實踐,由幼稚園的學生到三十五歲以下的大專生,希望針對同一套教材於不同群體中的調節的彈性和空間。

經過數天的實習後,明顯看得出本地藝術家以二人或三人作為一個教學單位之間的默契大為增進,亦能適量地在當中即時增減了預定的內容以切合參與者的程度和需要。而在最後兩天的研討當中,除了針對教案的未來可行性,以至教學團隊的組合,更重要的分享是在於香港和日本兩地在教育系統中的差異以及帶來的影響,最後觸及到雙方對於是次合作的期望和日後的方向,亦是本文嘗試主要紀錄的部分。

橫向及縱向的教育系統發展

在前文提及Namstrops的教案多數都以課堂結束前整合到一個或以上的完整舞蹈作品為前提,令學生和家長體會到舞蹈的創作過程,以至最終能達至的成品,在過程中理解和學習關於身體的運動方式以及舞蹈中的編排技巧等。

他們透露已有的教案有一百多個,而每個教案從想法的萌生到發展成為適合所有年紀性別能力的程度平均要花上五年的時間,包括當中從教學中實踐並不斷的調整。而香港的團隊對於未來的方向尚在一個摸索的階段,在發展了兩套本地的教案後發現需要投注在當中的人力、時間和資源都比預計中多,而學習Namstrops原有教材的數量亦不足以持續地進行長期於同樣受眾的教學。於是雙方開始談起兩地在教育制度上的資源、可行性以及制肘。

以Namstrops三位成員的背景為例,由於他們都具備體育教學的專業資格,故此他們能夠循著正規體育課的課程把他們創意舞蹈的教案帶進校園。而這個亦是他們主力推廣創意舞蹈的初衷。

「當我們把這個舞蹈教給這一班同學時,我同時也希望其他班的同學都有機會去學習和體驗這支舞。」

在這個基礎上思考的話就不難理解Namstrops渴望把他們的舞蹈普及至每個班級的同學,而全日本當中有著他們這種具教師資格的藝術家只有十數位。若考慮到日本之大,把教學集中在日本的中小學,就算只用一套教材,以這種模式推廣下去也能持續一段長時間,加上在Namstrops以及高橋教授在以往多年的研發下已有可觀數量的教材,故此對於教材的可持續性發展的壓力也隨之減輕。以其滲透度和方向可以想像他們是以橫向的模式把他們的創意舞蹈推廣到不同的層面和地域上去,以接觸者的人數拓展為重要的考量。

反觀香港舞蹈教育生態,固有的體制底下大多都是以興趣班的模式運作,同一批學生將會持續地上舞蹈課的基礎上進行教學。相比之下接觸的受眾單一,卻是以較持續穩定的方式發展學生對舞蹈的能力和技巧。於時間性和受眾普遍性來說的話較接近縱向的教育發展,著重重複的教學以鞏固學生的基礎。而多數舞蹈教師都不一定能在正規教堂時間接觸其他學生,故此這也是在香港推行Namstrops的創意舞蹈時有可能遇到的困難。

教育專業的重要性

Namstrops除了在幾乎日復日的教學當中累積教學經驗,三位團員之間的默契和分工細密,以至到每次教課後的檢討和改進都令他們的教學能牽動不同參與者的興趣和動能。而教學背後的理念亦無疑擔任著整個方向的靈魂,在形式上,如上文所說包攬著運動與舞蹈的動作元素,配合創意的情境和想像,但他們卻說當中他們考慮最多的是,「如何令教室中最不願意動的學生都能動起來。」

他們所有的教案設計都是朝著所有人的能力而設計,希望透過課堂的練習令所有人都可以投入其中,不需要以批判的眼光去審視自己,在正面和積極的氣氛下完成課堂,同時挑戰自己的限制,提供另一個舞動的可能性。

而這些都建基於課堂上所有的細節--不會說「不」,嘗試避免以言語去限制參與者的反應和動作,減少以好壞去區分以及可帶來的自我批判,反而以Namstrops自己的示範去展現練習的可能性;不因參與者年紀小而對待他們如比自己稚嫩的小孩,而是以對等的眼光和語氣去溝通,把他們看待成小小的編舞家;容許空間中某程度上的混亂,而不執著於絕對的安靜和秩序,除了這樣會影響課堂的流程和氣氛,如何讓參與者感受自己處身於一個安全、開放和輕鬆的環境中往往才來能讓創意有機地出現。

而這些對於教學上的理念以及執行都需要很大程度上的討論。特別是香港的藝術家都可能有各自的教學經驗和方向,甚至在他們自身接受藝術教育時可能都是遵循著特定的意識形態,那些細節有時就會流露於他們如何帶領一個課堂時的態度和抉擇。如何達至共同的教學理念將會是香港團隊日後,特別是在發展教材時必須要考慮和討論的要點,若果邀請有教學專業的顧問在當中,相信更能顧及塑造教案時的方向和執行細節。

文化差異如何能夠被接納或調整

Namstrops的教材包含著他們日本生活中多樣的素材。從音樂的選材、生活習慣、語言都與香港日常的生活經驗出現差異,本地的教師或藝術家如何理解、如何轉移、如何重整呢?有些他們選用的音樂來自日本某種近代生活的必然會接觸到的文化,在本地教師直接挪用前,也許要多做一些背景資料的認識以把形式背後的內容更有效地傳遞給學生,在創意舞蹈教學上更添上一層文化的學習與交流。

而在創作本地教材時又是一個怎樣的過程去摘取來身日常生活的元素,同時分享著能夠跨越語言維度的舞蹈也是值得深究的課題。在「奇異生物」的教案中運用了節奏輕快的日文歌曲,卻忽略了當中歌詞的涵意,其內容與課堂的主旨有很大的落差,若果在不同的地方進行,有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誤會。然而,在這個課案中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部份在於每次課堂後都會有一系列圖片的展示,介紹一些不常見的生物,讓參與者知道世上存在著各種形態的生物體,把「奇異」而「抽象」的想像和真實存在卻罕見的生物帶來連結,在知識層面豐富了課堂的經驗,亦提供了足夠的引導予參與者自行尋找有關的資訊,為課堂帶來完整的總結。

創意舞蹈教育在香港可以如何走下去

不加鎖舞踊館在想要推行創意舞蹈教育的決心是確切的,亦與日本的合作伙伴有著良好的關係,在起始階段明顯地還在探索自身於當中的定位和日後發展的方向。這就關係到尋找本地合作的教育工作者,舞蹈教師和接觸的團體的選擇。在是次教學交流期間亦有提供觀課機會給予本地自由身創意舞蹈教師,亦與舞團在觀課後進行對話,相信可釐清更多當中的發展的想法。舞團亦正為這個教育計劃編寫更大的藍圖,與日本方面積極建立更雙向的互動,如在今年暑假的舞蹈營,邀請一眾日本的學生到香港與本地學生作訓練和演出;而教材亦在不同的場合中被琢磨和修改,希望能在教案上達到更精準的水平。

然而教育從建立課程開始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當中除了堅持和對於教學的熱誠外,還有實際考慮的限制和資源。可以確定的是,這不是一條容易的道路,卻必然是個有價值的方向。在香港舞蹈發展多年後有這樣的視野和勇氣引進一套嶄新的思維,是難能可貴的一步。